子辰

不浪了,准备高考。

【双龙组】百年痕

  • 可以看做一发完

  • 熬夜太困,现已粗糙捉虫

  • OOC卡,按照时间线,伍才是末尾

  • 这个题目是为了与后文名称统一

  • 感谢阅读



 

人们都说风神住在那座山上。

 

那山中林木葱笼,溪水静流,鱼虾嬉戏,鸟兽纷走。春夏秋冬,四时如画。人们都说,山中景致如此之好,都是因为有风神大人的护佑。

 

传说那是一个温柔的神明。

 

无论是农人祈求风雨,情人祈求姻缘,老人祈愿平安……那位神明都会有求必应。即使那位风神大人是仅掌管风的神明。

 

但是从没有人真真切切的见过风神,村中的人们不知道神明大人的名字,多年过去,甚至不确定风神大人是男是女。

 

即便如此,风神大人依旧一如既往地守护着这里。

 

人们为风神大人修建了壮丽的神社。

 

听山中村落里那些很老的老人说,许多许多年前,恰好是整座山都能切实感知到被一种深厚的福泽庇佑的时候,传说村落里曾出现过一个樱发之人。

 

那人跪坐在溪水边,但凡近身之人被一阵风带起来的溪水撒一身的时候,那人便会轻轻笑起来。

 

虽说这性子有些顽皮,但据说那双天真纯净的绿宝石一般的眸里,满含着深意。

 

而后来人们才想起,那也恰好是风神大人初生的时候。

 

 

荒被两股气息吸引着踏入这座荒山深处的时候,才蓦然想起,这山正是他年幼时念及的那座山,这山中应该有一位那时候的自己钦羡已久的神明。

 

他活了太多年,太多斑驳的记忆早已腐朽。

 

以至于那些无所谓放下的、放不下的;忘记的、忘不掉的尘封已久的记忆又突然从沉寂中鲜活起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胸中涌起来了一瞬难言的憋闷。

 

当年海边的稚嫩少年,即使是作为人口中令人敬畏的神之子,毕竟那时他也只是一个少年。


他时常也会笑,偶尔也会哭,更多的时候也会孤独,也会曾想过要离开海村去远方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如何的模样。

 

但是他不能。


他不可任性,也不能离开,他是神使,是神明的恩惠,无人可以亵渎。


他的单薄的肩头背负了太多,那些责任太过于沉重。

 

可叹他那时候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自己要守护他人的性命,却不曾想日后自己终有一日会被这善意与责任拖垮。

 

不过也有使得年幼的他开心的事情。


作为预知的回报,每次平安归来的人们,尤其是那位老伯,总会给年少的荒讲外面的故事。是了,荒那时候最想去的地方,自然是老伯给自己讲的,有那个神秘的风神的神社。

 

老伯又一次归来后,特地给了荒一张为他求来的风符作为祝福。据说是那位风神亲自赐予的。


荒一直有好好的收着,那时候的他有多么喜欢温柔,就多么憧憬着那个温柔的神明。

 

所以即使是后来老伯去世,再也没有人给他讲述风神的故事;即使是后来他因为善意而对人类产生了感情致使预知出现偏差,后来被鞭打、被火烧、被囚禁、被关押、甚至是最后被献祭,以为自己要永远沉入冰冷的海水、葬身黑暗的海底的时候,他在浪潮中满怀无尽的恨意闭了眼,想的最后一件事,却是今生无缘走出那个村落,无缘去风神的神社走一遭了。

 

他还记得那破烂的风符在深沉的海里闪烁了几下,散发出了最后的光芒,终究化作了泡沫散去了的样子。

 

……


曾经他不止一次地在那时无尽的痛楚中幻想过,有谁能给自己些温存。

 

可是那些善意都是假的,可是讲故事的老伯早早去世。


而现在,就算是一直陪伴自己的风符,也离开了,消失了,不见了。

 

到头来,终究是无人给予自己护佑。

 

他自嘲般的笑了。

 

……


重生后的自己有了能够执行天罚的力量。

 

于是他再也不用、也不想祈求任何人了。

 

他没忘记那位曾经让他憧憬的神明,但却始终没去那座山。对他来说,所有的记忆都葬在了冰冷彻骨的海中,葬在天罚带来的海啸里。

 

 

千百年的岁月悠然而逝。当今的人类似乎是步入了所谓的“现代社会”,力量增加的速度令妖怪们难以置信。

 

即使仍然保留着些许古老的信仰。但是当前多数的人类更加依赖的似乎再也不是灵力,而是某种“科技”的东西。

 

平安京的风花雪月早已化为过去,曾经在传言中骇人的爱宕山成了景区,丹波国大江山早已成为历史。数来数去,相较而言也就地府的妖怪们过的仍然肆意。

 

更为讽刺的是,现有阴阳师们的存在逐渐成了秘密。

 

不只是因为众多的阴阳师、除妖师家族的灵力退化的厉害,更有甚者居然落寞到自家后嗣中没有一个能看到那些难于隐藏自己踪迹的小的妖怪。

 

更是由于人们“信仰”的流失。

 

而与人类的力量增强、灵力衰弱相对的,众妖怪们由于人类领界的扩展,灵物被破坏的愈发严重,妖力也是退化不一。

 

于是就算是活到现在的、本来善于隐藏自己气息化作人类的大妖怪们,也不得不重新出面与人类和解。

 

最终人界与妖界在平安京时代几位著名阴阳师转世的出面之下,最终合力构建了一个森严缜密的组织,以此来维护那本就脆弱无比的人妖二界的秩序。

 

那时候的荒还游离于秩序之外。

 

 

他现在所更为困扰的,是那原本就为数不多、现在已经近乎消失的神的气息。

 

他本无意经过这里,只是隐隐的,感受到了一股脆弱至不堪一击的神力,那气息极淡,甚至淡到了无法确定它的主人的身份的地步。

 

相对的,他还感知到了一股未知的蓄势待发的妖力——罕见的,那是属于与他同阶的大妖怪的气息。

 

两股气息还是共存着。

 

这虽让他觉得蹊跷,但是仍旧选择游离事态之外的旁观。

 

他顺着山路静静地走着,尽量收敛自己的妖气好不去惊动气息的主人。这里的路径人迹罕至,树木疯长到几乎要遮住山路,路的不远处有着废墟一般的建筑物,但是能看出来这里的原身是些村落。

 

显然这里至少有几百年无人居住了。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情,特别是在回忆起这座荒芜的山,可能正是住着那位神明的时候。

 

这种混合着的复杂而凌乱的心绪,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道真是难得的棘手。

 

那气息猛然地有一股微弱的变动。


荒知道自己的气息被那位发觉了,于是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他略显僵硬地抱着那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曾经想要埋怨自己,但在低头看到那孩子的睡颜并忍不住感叹了一下那张可以被摸到的脸的手感时,心下突然觉得有那么些安慰。

 

姑且算作自己的错。


想到这里,他把那孩子抱的更紧了些。

 

于是他抱着怀里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他回想起自己缓步顺着荒山的神社入口拾阶而上时,感受得全都是破败和荒凉。通往神社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石阶周边凌乱的树木生长着,他没有看到通往神社之路的起点处应有的鸟居,但碎石枯枝已经早一步入了眼。

 

已经是如此荒凉,但耳畔的风声却一再提醒着荒这里的萧索。


与想象中的真是鲜明的对比。

 

故事里辉煌壮丽的神社被一根腐朽的柱子取而代之,上面落满了尘灰。荒不禁疑惑这里是否还会有活的事物。

 

但明显的,那股奄奄一息的属于神明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清晰。

 

随之而来的妖气的波动也越发浓重。

 

他有些犹豫自己是否唐突了,才导致了妖气的不稳定。


但是还是顺着气息寻去了。他不是那么担心神明会受到妖力的攻击,因为感受到那股妖气的本身的温润厚重,就像他想象中的风神的气息一般温暖,没有丝毫的杀意。

 

只是那股越来越淡的神力是抗拒他还是在抗拒妖力呢……他心生好奇,难道还能是这妖怪是在不惜以自己的妖力在救那个神明么。


这不是他突发奇想,因为他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两股气息那么相似,那么极具相容性。

 

不对。他心头一颤。

 

堕妖?

 

他心下猛然响起了这个声音,这个神社已经破败至此,社中的神明恐怕早已被那群忘恩负义的人类所遗忘。

 

被遗忘的神明就会失去子民的信仰,而失去了信仰的神明就会失去作为神明的资格,最后会……

 

消失。

 

荒心里猛地惊了一下,但就在震惊之余他也感觉到不知怎的两股气息一下子似乎都安稳了许多。

 

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心境,他带了些急迫地向高处走去。

 

 

他在勉强能认得出来庭院轮廓的角落处,一个荒草丛生的鬼地方寻到了一个神明。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但确确实实的,荒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神明。他狼狈的躺在荒草里,看样子是体力不支昏了过去。他身上散发着神力与妖力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可叹那昔日神明应有的威严与疏离早就被抛却入了尘土。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选择走到跟前,将神明抱起了来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轻轻的放平了。

 

他心下泛起一股柔意。是他,即使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世间已经是沧海桑田,但是走近了之后被清晰感受到的气息告诉了荒,这神明的气息,与那时自己在贴身带着的风符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压抑多年的情愫带来的意料之外的喜悦,居然有一种冲昏了头脑的感觉。


他这么多年都一直尽量回避着儿时的记忆,在这一刻却清楚地知道了,自己这么多年的逃避算得上自欺欺人。

 

尽量收敛着自己的冷冽的气息的荒叹了口气,还是顺着自己的本能将神明歪向一侧的脸轻轻捧正了。


他直直地打量着素未谋面的神明。

 

樱色的发略长,柔软的刘海堪堪遮住半张脸,一条长长的、白色的绷带缠绕在他的头上,遮了右眼,缠绕到脑后。而那露出来的一只眼睛紧闭着,但似乎是感受到了荒的手,长长的睫羽还是不受控地抖了抖。

 

这下轮到荒还在人家脸上停留的手轻微抖了下弹开了。


就在他以为神明应该还没清醒的时候,一直安静的神明却突然咳了一下。

 

于是他默默收回了手。

 

却又像是不受控一般的,他慢慢把神明扶了起来。淡定的表面下,荒有些尴尬的顿了顿,还是正直地选择了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这神明比自己千百次想象中的还要好看,他不合时宜地有些愉快的想着。

 

明明看上去年纪很轻,却在脸容上看得出一种成熟的坚毅。神明确实还活着,只是力量似乎已经散失到仅仅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地步,若不是他的胸部还有着微小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的话,荒都好奇这一秒他是否会在消逝在自己眼前。

 

“谢谢。”一直闭眼不语的风神又咳了一下,他很久没有与什么人交流过了,一时竟有些语塞。


于是很久之后默默补充了一句:“如你所见,我的神力马上会散尽了。”

 

真的太久没有说过话了,他原本清润的嗓音现在却带了些嘶哑,但是荒脑子里一门心思的感叹这风神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好听。

 

说话时他的嘴角流出了血,但是被毫不在意的抹去了。

 

荒莫名觉得有些气结,还有看到血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淡淡的焦虑。

 

……


他想告诉他的,这种被遗忘之后还守着一座荒山的行为在自己眼里是多么固执和愚不可及。但望着那人的样子,他只是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是那个风神啊。

 

所以荒选择渡了些气给风神后,便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垂下了闭着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在语气里掺上了些一贯的漠然道:“你何以至此。”

 

风神靠在他的右肩上苦笑了一下,也不管他是否看得见:“我失去了信徒,就是失去了做神明的资格。我已经再也没有能力保护我的子民了。”

 

“为了他们?”荒挑眉,“他们已经走了,风神。人类就是这样,若是一旦对他们无用,就都会被他们抛弃。”


风神闭上了眼睛。他再一次苦笑着摇摇头,不再言语。


很久之后他才张口,声音近乎低不可闻“不是的。”

 

荒默然不语。

 

荒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他。


他在这时候正以为自己的只言片语惹的远道而来的客人不悦而有些自责,但由于神力的消散,他的意识正有些朦胧。


但这时候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荒却突然转头用左手捧住了他的半张脸,“告诉我,风神。”他眯了眯眼,“你的眼睛的故事。”

 

风神在困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触吓了一跳。


于是荒看着那只藏着一座森林的眼睛的瞳孔在瞬间扩大了一下,那耳垂上像他眼睛一样灿然的耳坠十分配合的晃了晃。

 

“对不起。”荒松开了手,转头低下不再看他。


刚才他的一头樱发有些凌乱了,以至于荒在看着他的那一瞬间,产生了想为他整理好的冲动。

 

好脾气的风神很快回过神来,还是温柔地笑了笑,说着没关系。

 

他又低声回复了荒一句眼睛也没关系了,但荒却因为这句话又抬头看着他。

 

风神脸色有些微红。他咳了一声后轻轻地转移了话题,“还不知阁下的名字呢。”

 

“荒。”他开口道,“你呢?”

 

“或许现在应该叫我一目连。”一目连说道,“虽然我现在处于一种神不神、妖不妖的状态。但我想百鬼卷上应该开始显现了作为妖怪出现的‘一目连’的字样了。”他说着,像是回应荒的好奇一样地开始解下他的绷带。


他慢慢卷着,然后用手撩起了自己遮住眼睛的刘海。

 

荒看到了樱发之下与神之碧瞳截然相反的黑金瞳。

 

“刚长出来的,还有点不适应。”他低声说,“虽然堕妖后再也无法为子民带来福祉,但至少我还会有保护他们的力量。”

 

“你失去一只眼睛多半也是为此。”荒似平常的威严般的说道,“温柔本是无用之物,你为何要一次次地如此执迷不悟。既然堕妖如此痛苦——我见到你时,堂堂的风神居然委身于如此破败的神社角落的草丛中。”


“只是生出一只眼睛就使你痛苦至此,你又如何撑得住堕妖时的痛楚?”

 

“这里已经没有人需要保护了,所以离开这儿吧,一目连。”

 

“不要忘了你的神力还没有完全消失,所以你还尚未完全失去神格。”


一目连轻轻笑了一声,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个固执的神明了。


再为他渡些气息罢。


他虽动了想离开的念头,但不知怎的,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充当靠垫。


所幸在他准备说出“告辞”之前,一目连叫住了他。

 

 

“有件事情要再劳烦荒大人了。”他传过来的声音再一次有些气若游丝,荒有些奇怪,但是又渡了些气息给他。

 

他顿了一下,声音再发出时带了点笑意。


“我曾经也十分好奇,为什么这些年来我迟迟没有消失。”

 

“你看我明明已经落得如此狼狈,所以我也奇怪究竟是怎么活了下来。”


“所以,一定有谁还相信着我的存在。从力量上看,可能只有一个信徒。”


“这使得我很高兴,因为还有一个信徒在需要着我。”

 

“这些年来,我一直好奇着那位信徒是谁,年纪有多大,对了,我连信徒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一目连低头笑了下,把自己的束好的头发散开后又重新绑着。

 

而看着他,荒的气场也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很奇怪吧,因为他一直没有呼唤过我。”


“我一直在等着,我想,万一某一天,我唯一的信徒会来这里寻我呢?”


“既然在相信着我的存在,那么总有一天会来到这里向我祈求什么吧?”他抬头看着很久很久以前挂满了祈愿牌的地方,目光柔和。


那里恰好有一只飞鸟掠过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有消失……但是也没等到我的信徒。”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荒低头看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可能找到他了。”一目连突然侧过脸来看着他,眉眼里透露着笑意,如释重负的样子如同一个孩子。

 

荒没有说话。

 

于是一目连弯了弯眉眼看着他:“很久之前,我机缘巧合给了一位祈求平安的老人两张护佑平安的风符。我能感受到其中一张风符,似乎是赠予了一个少年。”

 

“我很少赠予人类风符。即使是赠予了,其他人的风符都是只能生效一次,但是那张风符,我一直持续不断地注入着神力。”

 

“因为那个少年从某个日子开始,身上就似乎一直带着一种无望的气息。”

 

“我很担心。那风符虽能护得了少年一时,但法力总是有个限度的。不过总归是能替那孩子顶住些伤痛的。还好,那孩子一直贴身带着,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从那日开始,我每天夜里都会重新给风符注入些神力。那孩子实在是太过孤独和委屈,所以我每日都会从风符那里特地去感知他的气息。”

 

“我虽然想过去循着风符去寻他,但那时我委实脱不开身,擅离职守的神明被人发现了可不好。且我想,有风符护着,他总归不会有性命之忧吧。再等等吧,我那时这样想着,我一定离开这个地方去寻他。”

 

“就在我终于打点好山中的事情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没想到那一日来了。那几天这山中接连几日暴雨,山洪如注。村民们不断地在祈求我退去洪水,我虽毫无办法,但也只能去与风龙尽力保护我的子民。”

 

“洪水改道后,山中的暴雨虽然没有停止,但是他们总归是安全了。我累极了,风龙带着我终于回到鸟居旁边的时候,就都再也没了力气。”


“但是当我靠着鸟居歇息的时候,感受到了那张风符带来了一股冰凉潮湿的气息。”


“恰好那时候暴雨还没停止。”

 

“我元气伤得厉害,风龙也累得被我收进了勾玉。我恍惚的厉害,还以为风符传来那样的气息是因为我这边下着暴雨。”


“我当时已经没有力气去感知那孩子的气息了。只是侥幸地想着既然都要去寻他了,他一定没事。所以我注入了些许我仅存的神力,便撑不住睡了过去。”


“很奇怪吧。”

 

“在梦里我梦到了一片海,我的风符因为力量散尽碎在了海里。还梦到了一个孩子,他也在那片海里,浑身是伤。”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他很悲伤。”

 

“后来我实在觉得喘不过气便惊醒了。不过那海的感触太真实,现在我都忘不掉。”


“我以为梦到海是我浑身湿透了的缘故。但我发现我醒了之后,再也没有感知到风符,更没能感知到他。”


“我突然意识到那可能不是梦。”

 

“我不知道我的风符的力量居然衰弱到那种地步,即使是有它的帮助落入海里的孩子居然遍体鳞伤。”


……


他的声音稍微坚定了一些:“我没梦到他死去,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相信他还活着。”


“幸好他真的还活着。”


荒的指甲嵌进了肉里。

 

“我愧对于他,假如我能早一点……”


他低低的喘了口气,自嘲一样地摇了摇头,“见笑了,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那只晶亮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远处那条荒来时的路:“所以我一直在等着他,这些年,我也是因为他才能活着吧。”

 

“幸好现在他来了。”


他说了太久,久到咳嗽不止。却如释重负地笑了。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他的气息,那种星星在海上闪耀一般的感觉。”

 

“荒,谢谢你。”

 

“我累了。幸好此生没有遗憾了。”

 

“只不过这风龙跟了我这么多年,可是最近一直在休养。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它。”

 

他又一次咳出了血,但是这一次却没有擦去。


坚持着从身上摸出了一枚精致的勾玉,靠在荒右肩的一目连用左手将它递到了荒眼前。

 

“再见。”他用尽气力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对不起,是我欠你的。”

 

 

荒定定地看着一目连的身子歪了一下便恰好靠在了他的怀里,指尖逐渐变得透明。


他的纠结、后悔、喜悦、悲伤、愤怒、感激、自责……全都交织在了一起。现在只觉得心脏有些阵痛。


他此时此刻确实很想抱住他,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


他还没细想一目连说的“再见”究竟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神力注入到了自己的体内。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荒,这么多年来他又一次重新感觉到了什么是恐惧。

 

他试着再一次为他渡些气息,但显然地,怀中的神明已经失去了求生欲。

 

荒第一次握住了他的手,可是那只手正在逐渐变得更加透明。

 

“一目连!”他支撑一目连的那边的手中握着的勾玉正在逐渐变得滚烫,显然是里面封印着的力量流失的厉害的风龙感受到了一目连的状况。

 

你挣扎着要出来,是有什么办法吗?他想问风龙。

 

于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枚勾玉。


那枚勾玉也不负他厚望地瞬间迸发出了一股白光。

 

他抬头看了那粉色的风龙慢慢的显现,而自己收在勾玉里的银白色的龙也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来搂紧了怀中的神明。


他眉头紧锁地对着怀里的人抬高了音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听见自己说,


“一目连,我喜欢你。”

 

“你还没听见呢。”


“你这是想让我遗憾一辈子吗?”

 

 

(单独成篇的话)

《百年印》

   fin

 

(如果存在后文《五日印》的话……

↑一定要死死催我……

立一个大写的并不存在的TBC)

                                                                                                           


论荒的聊天记录与微信主页的曝光。
一个奇怪的脑洞……辉夜跟荒是叔侄关系。反正辉夜现在还是个孩子呢


最后一页是荒看完了第一页的消息并且删完了之后的自己的页面,“妇女之友”是荒的昵称,因为是连连给改的所以荒没有改回去。











以及图片尽量想使用原图的……但是太太们画的太好看了……侵删致歉!